真正的悲劇，是成年人害怕光明
站長
這幾天聽到 Bill Gurley 在 All-In Summit 簡報結尾引用的一句話，有點被這句話震撼了一下：
我們能輕易原諒一個害怕黑暗的孩子；生活中真正的悲劇，是成年人害怕光明。 We can easily forgive a child who is afraid of the dark; the real tragedy of life is when men are afraid of the light.
我以前寫過一篇《人為什麼會感到害怕？》，說的是：恐懼多半來自本能，面對新事物時，第一反應常常是不安，但我們可以去學習，去探索未知，加強自己的認知去面對自己與新事物，把未知變成可理解的東西。 Gurley 這句話，把視角往後再推了一層：怕黑可以原諒；怕光，才真正可悲。
小孩怕黑，大人怕光
小孩怕黑，很正常。黑暗代表未知、想像中的怪物、還沒被理解的世界。我們會原諒，因為那多半是無知帶來的本能恐懼；長大、被帶出黑暗，通常就會慢慢過去。
成年人怕的「光」是：
- 真相
- 知識
- 自我認識
- 不舒服、卻很難再否認的現實
小孩怕的是「看不見」；大人怕的是「看見了」。
為什麼說這是「真正的悲劇」
小孩怕黑，多半還有機會長大、被人拉一把。成年人怕光，往往是自己選擇待在舒適的陰影裡：
- 不敢面對自己的缺點、錯誤、虛偽
- 不敢承認過去相信的事情可能是錯的
- 不敢接受會推翻既有生活、地位、自我形象的事實
- 寧願活在熟悉的幻象裡，也不願被真相刺痛眼睛
悲劇的點在於有能力看清，卻選擇閉眼。
和柏拉圖洞穴寓言的關係
在《理想國》第七卷，柏拉圖講了一群人從小被鎖在洞穴裡，只能看牆上的影子，以為影子就是全部真實。有人被拖出洞穴、見到陽光後，一開始會痛、會眩、會想逃回去。等他習慣了光，再回洞穴告訴同伴「那些只是影子」，同伴不但不信，還可能恨他、想殺他。
Gurley 引用的那句話，就是說明這一點：
最可悲的不是有人怕黑，而是有人已經可以走向光，卻因為光太刺眼、太破壞原有世界，寧願繼續當洞穴裡的囚犯。
對柏拉圖來說，「光」接近理性所能達到的真實、「善的理念」；「暗」則是感官幻象、習俗意見、未經檢視的生活。
接到現在的話說
幾年前那篇舊文，我想說的是：多去認識新事物，比方說電動車、自動駕駛、投資工具、新環境會感到不安，很正常；但願不願意去弄清楚，才決定能不能持續成長。
今天加上 Gurley 這句，我想跟大家一起勉勵：
成熟不是不再害怕，而是願意暫時不舒服：承認自己以前可能錯了、承認某個舒服的說法站不住、承認生活得跟著改，進而不斷改變調整自己。小孩怕黑可以原諒；大人若連「被看清楚」都害怕，人生就停在洞穴裡了。
除了知道自己會害怕、願意去認知新事物之外，也不要怕光。光會刺眼，但刺眼之後，世界通常比牆上的影子大得多。
延伸閱讀：人為什麼會感到害怕？（方格子，2023）
靈感來源：Bill Gurley 於 All-In Summit 簡報結尾引用之名句；洞穴寓言見柏拉圖《理想國》第七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