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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eta 首席 AI 長 Alexandr Wang 談 Muse 誕生:七個月、不到 200 人,和一場迷因行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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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eta 首席 AI 長 Alexandr Wang 談 Muse 誕生:七個月、不到 200 人,和一場迷因行銷

Meta 在 9 月 8 日於美國推出個人 AI 代理人 Muse,上架後一度衝上美國 App Store 排行榜前段。這個產品從概念到上線只花了大約七個月,背後是一個不到 200 人的團隊、一張列出上百項模型能力的試算表,以及 Meta 首席 AI 長 Alexandr Wang 在 X 上狂發的迷因。

Wang 在 David Senra 主持的訪談節目中,完整回顧了 Muse 的誕生過程,也談到他當初為何離開一手創辦九年的 Scale AI、加入 Meta,以及他如何用「反官僚」的方式重建 Meta 的 AI 實驗室。以下是聽完訪談後整理的重點與評論。

誰在對話?

  • Alexandr Wang:Meta 首席 AI 長,Meta 超級智慧實驗室(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,MSL)負責人,Scale AI 共同創辦人。2025 年 Meta 投資 Scale AI 取得約 49% 股權,Wang 隨後加入 Meta。
  • David Senra:Podcast《Founders》與同名訪談節目主持人,長年研讀企業家傳記。

依 Meta 官方新聞稿,Muse 是一款會主動協助使用者完成目標的個人 AI 代理人,在專屬的安全虛擬機器上運作,可透過 Muse App、網頁或 WhatsApp 使用,目前在美國推出。以下凡是數字與說法,皆為受訪者在節目中的陳述。

Muse 的起點:一份備忘錄,和一次「三年份心理治療」

Wang 說,MSL 成立之初,祖克柏與他、Nat Friedman 等人共同撰寫了一份名為「個人超級智慧」(Personal Superintelligence)的備忘錄,目標是打造真正讓每個人生活變好的 AI。但當時是 2025 年夏天,AI 代理人還沒有真正成形,團隊只能先埋頭打造模型。

轉折出現在 2026 年初。Wang 提到,Anthropic 的 Opus 4.5 讓業界看見代理人的潛力,而開源個人代理人專案 OpenClaw 也在當時爆紅。負責 Meta AI 產品的 Nat Friedman 是 MSL 內部第一個重度使用 OpenClaw 的人,他形容那種體驗介於「恐怖與狂喜」之間,例如他告訴代理人想多喝水,結果代理人透過家中監視畫面確認他有沒有喝水,還會稱讚他。

Wang 自己的第一次體驗更戲劇化:他照著 Friedman 寫的提示詞,讓代理人結合他的電子郵件、照片等資料,對他進行好幾輪深度心理剖析。他形容那像是「三年份的心理治療壓縮在一次對話裡」。兩人在 2 月得出共同結論:這裡有非常特別的東西。Wang 寫了一份備忘錄,主張「超級代理人」在某種意義上就是最終形態的消費性產品;Friedman 則寫了以「信任是必要條件」為核心的文件,後來成為 Muse 的設計基礎。

小評: 很多重要產品的起點,都是創辦團隊自己先「中毒」。高階主管親身深度使用,比任何市場研究都更能建立信念。

為什麼 Meta 不去拚程式代理人?

Wang 回顧,2026 年初 Anthropic 在程式能力上大幅領先,業界普遍認為程式代理人是唯一重要的戰場,Meta 內部也有一股壓力想跟進。但他們選擇了個人代理人。

他的理由有兩層。第一,他很早就跟祖克柏說過:AI 的承諾是讓人少做「必須做的事」、多做「想做的事」,而 Meta 的 Instagram、WhatsApp、Facebook 正好代表人們「想做的事」,包括追蹤興趣、和親友聯繫。第二是商業面:Meta 每天有約 35 億使用者,最自然的勝場是消費性 AI,不是工作或寫程式。

小評: 這是典型的「不跟對手在對方的主場打」。程式代理人已有強大先行者,Meta 的優勢在社交與分發,押注個人代理人更符合其基因。至於這個選擇能否轉化為營收,仍要看後續付費方案與廣告整合的表現。

七個月的「磨砂紙」工程:從偶爾神奇到穩定可靠

Wang 坦言,2 月做出的原型一兩週就展示給董事會,許多最終設計當時已經在裡面,包括後來的吉祥物 Jolly。祖克柏也親自試用,拿來處理家務、陪孩子,甚至分析自己的 MMA 訓練影片。但原型「偶爾很神奇,多數時候會壞掉」。

他特別提到,OpenClaw 熱潮來得快去得也快,原因正是體驗不穩定。他推崇 OpenClaw 創作者 Peter Steinberger 是有遠見的人,但認為 Muse 勝出的關鍵是「不光鮮的部分」:把模型和產品的每個細節磨到位。

具體做法是一張試算表:團隊列出一百多項個人代理人必須具備的行為與能力,每一項都建立評測,並設定「低於多少就不能上線」與「達到多少才算好」的門檻。Wang 說,曾有很多版本在八成項目亮綠燈、兩成亮紅燈,他們都判定不夠好;直到一個特別訓練的 Muse Spark 1.3 版本首次全部亮綠燈,再加上團隊實際試用的感受,才決定上線。

整個專案的模型與產品人員合計不到 200 人。Wang 說,大家都知道這可能是 Meta 今年最重要的產品,但組織上刻意克制,不讓它膨脹成大部門專案。

小評: 「把評測清單全部做到綠燈才上線」是很值得參考的 AI 產品管理方法。代理人產品的使用者容錯率很低,一次失敗就可能流失,品質門檻比聊天機器人高得多。

好產品需要「單一觀點」

Wang 認為,大組織做出的產品常變成「科學怪人」:每位產品經理都想塞進自己的功能,最後混成一杯奶昔,使用者感受得到那種拼湊感。Muse 必須相反,只有一個清晰的觀點。他把功勞歸給 Nat Friedman,說 Muse 的樣貌主要由 Friedman 的品味與判斷所塑造。

Senra 也提到訪談錄製當天恰好是賈伯斯逝世 15 週年,並引用「Apple 就是有一萬條命的賈伯斯」這句話,呼應單一品味主導產品的重要性。

Wang 也稱讚祖克柏的耐心:在 2 月到 9 月之間,華爾街不斷質疑 Meta 燒錢做 AI、能否做出成果,但祖克柏願意給團隊時間把產品磨好。

用迷因讓 Meta「重新變酷」

Muse 上線後,Wang 在 X 上的發文風格大變,大量貼出迷因。他說這是有意識的策略:AI 新產品與新模型多如洪水,光靠 Meta 的分發能力不足以在文化上「破圈」;他也想讓 Meta 重新變得有趣。他說每則迷因都是自己寫的,有時開會或吃飯時靈感一來就忍不住發文,感覺像回到工程師解 bug 的狀態。Friedman 還在會議上開玩笑說,本以為上線後會學到很多使用者行為,結果學到最多的是 Wang 的腦袋。

他歸納了幾個行銷心得:

  • 網路獎勵風險與驚喜。 他發現花最少時間想的貼文,有時反而最紅。
  • 吉祥物是意外的禮物。 他把 Jolly 放進各種情境,例如拎著公事包去上班,發現延展性很高。
  • 截圖就是最好的廣告。 現代消費產品必須「在截圖裡成立」,而 Jolly 出現在截圖中,讓人一眼認出是 Muse。
  • 人們只在乎產品能為自己做什麼。 Senra 引用百年前的經典《科學的廣告》(Scientific Advertising)呼應這點,兩人也批評部分 AI 對手的廣告只講自己、沒有展示用途。

至於使用者規模,Wang 只說「數百萬」,並轉推過暗示 Muse 是史上成長最快消費性 AI App 的圖表。外媒引用第三方數據指出,Muse 上線初期在美加 iOS 的下載量超過 ChatGPT 同期表現,但「史上最快」仍屬官方暗示,並非經公開驗證的數據。

小評: 一位全球科技巨頭的首席 AI 長親自下場當「迷因長」,是很少見的打法。它的效果難以精準追蹤,Wang 自己也承認沒有歸因數據,但從話題熱度來看確實替產品打開了能見度。

信任的階梯:讓使用者一步步交出更多任務

如何讓下載的人留下來?Wang 描述了一種「信任落下」的循環:使用者先交辦小事,成功了就交辦大一點的事,一步步擴大信任。成功的 Muse 使用者,都是在每一次交辦中都得到可靠結果。Senra 分享了一個朋友的例子:那位朋友把證件遺落在私人飛機上,直接要求 Muse 全權處理,Muse 就一路安排快遞,把證件送到他辦公室。

Wang 自己則用 Muse 建立許多自動化流程,把它當成「第二個大腦」。他的長期願景是:AI 讓每個人保有童年時的夢想與企圖心,達成一個目標後再追求更大的目標,而不是進入職場後被磨成「殭屍」。他在一篇貼文中寫道,過去世界由少數能把願望變成現實的狂熱者塑造,但人類從未見過每個人的能動性都被完全開啟的樣子。

小評: 「代理人放大個人能動性」是很動人的願景,但也意味著使用者要把電子郵件、行程甚至財務交給 AI。隱私與安全,將是 Muse 能否從數百萬用戶走向數十億用戶的關鍵門檻。

離開 Scale AI:一通「有空通個電話嗎?」

Wang 說,他是透過 Meta 長期高層 Alex Schultz 認識祖克柏,光是安排第一次會面就花了將近一年。在 Llama 4 表現不如 Meta 預期之後,祖克柏打電話來詢問他對 Meta AI 策略的建議,談著談著才變成合作。他說從第一次聯繫到宣布交易,只花了五、六週。

最終的交易結構是 Meta 投資並取得 Scale 約 49% 股權,Scale 繼續獨立營運,Wang 與少數同事加入 Meta。他說這是對各方都有利的安排,但放下自己經營九年、視為畢生志業的公司,在情感上非常艱難。真正打動他的,是看見在當時 AI 形象受損的 Meta 有機會「重新創辦」一個實驗室,從頭建立原則與文化。

他也替外界看待高薪挖角的方式補充一個角度:由於 OpenAI 與 Anthropic 的股價大漲,許多研究員留在原公司其實也能賺很多,所以對不少人來說,跳槽到 Meta 的薪酬差異沒有外界想像得大,真正吸引人的是從零打造實驗室、不受算力與分發限制的機會。

鑽石礦與摩天大樓:兩種截然不同的管理

Wang 用一個比喻區分兩種事業。「蓋摩天大樓」是報酬近乎線性的營運型事業,例如資料標註,重點是把流程效率一點一滴擠出來,這是他在 Scale 做的事。「挖鑽石礦」則是報酬呈冪次分布的事業,大多數嘗試沒有用,但少數成功可能價值百萬倍,AI 研究和創投都屬於此類,重點是讓人才自由嘗試、培養有希望的想法。

因此他在 Meta 的角色從「事事都有主見的創辦人」轉為「教練」:設定方向、發掘人才、提供資源。他說研究團隊 TBD 的研究員全部直接向他報告,直屬部屬超過 200 人,目的就是反官僚;技術決策交給各小組的技術負責人,重大方向則透過集體討論。他自嘲自己不可能是 200 多人的最佳主管,但重點是這些人不需要被管理,需要的是能「盡情發揮」的環境。

他還分享了一段趣聞:他 19 歲生日派對的十多位朋友,多是當時在量化交易公司 HRT 實習的哈佛、MIT 學生,其中有人後來創辦了 Hyperliquid、Cognition、Decagon 等知名公司。

小評: 研究組織扁平化、直接向高層報告,能大幅減少官僚,但也很考驗領導者的時間與判斷。這種模式能否在 Meta 的龐大組織裡長期維持,值得持續觀察。

這對投資人代表什麼?

  • Meta 的 AI 敘事正在轉向。 從 Llama 4 的挫折,到以 Muse 切入個人代理人,Meta 選擇發揮社交與分發優勢,而不是正面對決程式代理人。
  • 代理人產品的勝負在可靠度。 Wang 認為 OpenClaw 熱潮退燒的主因是體驗不穩,Muse 用上百項評測門檻把關,可靠度將是這類產品的核心競爭力。
  • 小團隊、單一觀點仍是做出好產品的關鍵。 即使在大公司,Muse 也刻意維持不到 200 人的編制。
  • 後續觀察重點。 包括 Muse 的付費轉換、海外上線進度、與 WhatsApp 及 AI 眼鏡的整合,以及隱私與安全議題。

結語

Muse 的故事,其實是一個關於專注的故事:在業界追逐程式代理人時押注個人代理人,在華爾街質疑時花七個月把細節磨好,在資訊洪流中用迷因與截圖破圈。Wang 描繪的終極願景是 AI 讓每個人的企圖心不再被磨滅,這能否實現還有待時間驗證,但至少從這集訪談可以看出,Meta 這次是帶著清楚的觀點出牌。


來源

非逐字翻譯、觀點整理,不構成投資建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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